王成很清楚,何静离并未完全交代实情。
数百年来,加入斗部的草根修士浩如烟海,难道就连一位天才都不曾出现?王成自忖等他练气九层时,绝对能轻取练气十层,他不信过去没人能做到。
但他们都去哪了呢?
恐怕不是秘密处决,就是被逼着认主了吧!
心中翻腾着海啸一般的思绪,王成面上的表情反倒是彻底平静下来,跟随着地图的指引,他径直走到脚下小路的尽头。
然后淡定地拐向了左侧。
百闻殿?不急不急。
先狠狠补强一波实力才最为要紧。
抬手搓了搓脸颊,强行挤出一抹焦虑,再用力揉一揉眼睛,让血丝大量泛起,王成装出一幅快要急哭了的模样,狂奔着冲向道路尽头的白色建筑。
医蛊堂。
也有个别称,白色棺材铺。
“医生!我弟弟他怎么样了!”
王成飞扑进门,刚要冲向前台,却没留神脚下门槛,顿时一个踉跄,差点摔个大马趴,但他浑然不顾自己的狼狈,连滚带爬地靠近前台,趴在台面上边喘粗气便急声问。
“什么玩意儿?说清楚!”
柜台后面斜躺着一位脸有刺青的年轻女子,抿起的嘴唇上涂着妖异的绿色,身穿同色的丝绸短袄,看上去刻薄而又冷淡。
撇了一眼王成朴素的白袍,又扫过他“丁级贵宾”的木牌,这女子连头都不抬,径自把玩着手中的象牙烟杆,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
“每天进进出出这么多人,谁知道你弟弟是谁!”
王成眼中似有怒火孕育,他伸手扯出一个沾满血污的储物袋,翻找了许久,终于摸出三五块下品灵石,先是颇为心痛地看了一眼,随即放上了柜台。
“自己滚到后室里去找,一幅穷酸模样,连医药费都掏不起。”
扫了眼桌上那血迹斑斑的灵石,她大声地嗤笑着。镶金的烟嘴向后指了指,她翻了个白眼,一口二手烟直接喷在他脸上。
王成脸上露出怒色,双拳紧紧握起,衣袍下的肌肉也绷得死死的,但僵持了许久,还是长叹一声,低头向后室走去。
背后传来那女子大声的嘲讽
“修为高又如何?生而卑贱的废物,就该有死无全尸的觉悟!”
王成低着头,似乎沉浸在深深的悲伤之中。额前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只能看见他脸上的肌肉不断抽搐,紧紧抿起的嘴唇更能代表他内心的翻腾。
嗯,忍笑还是很辛苦的。
可别被人看出破绽来。
推开嘎吱作响的木门,被碎遮挡的双眼露出热切。
只是还不等他一声大吼,扑向尸体,他忽然注意到后室里还有其他人。
“莫怪为兄心狠啊三弟,要怪就怪你……”
穿金带玉的公子哥带着少年所独有的漫不经心,伸手拨弄着病床上脸色青黑的尸体,左肩上那只由金线勾勒的苍鹰随着他的话语微微摆头。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少年半转过头,狭长的眼睛上下打量了王成一下,像是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我们今天是不是见过?”
略显阴柔的声音响起,王成注意到他的瞳孔忽然收缩,变得如蛇一般狭长。
“弟弟啊,你死得好惨啊!”
王成看了他几息,紧接着毫无征兆地干嚎起来,快扫视着屋子里的其他四具尸体,王成挑了一个死相最惨、整张脸都溃烂成肉泥的,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过去。
“有趣,区区一个凡民,居然……”
阴柔的声音骤然在耳边传来,随后快远去。王成只看见一抹金芒自眼前划过,随后一根乳白色的羽毛从天而降,飘落在他的面前。
“拿着吧,凡民,你刚刚什么都没看到。”
王成看着这跟一指长短的羽毛,又撇了一眼不远处青黑的尸体,意味深长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