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他在,亦是不好动侯府。
嘉崇三十六年,十五岁尚且年幼的顾千尘独自一人离家游历,顾江一言不,随他去了。
嘉崇三十八年,定北王战场之上旧疾复,被迫离开前线。
同年入秋,北境已萧瑟落雪,漫天凌冽之下,一匹骏马上银鞍铁甲的顾小侯爷横空出世,重掌外祖手中大权,领兵深入鞑靼腹地。
他勒马于雪山之前,仗剑回望,成就了钟离家冠绝天下的威望,惊艳天下人。
这一年,他才十七岁。
回京受赏之后,他才算真正成了世家子弟礼让三分的顾小侯爷。
朝廷中的关系过于复杂,这一件事便牵扯了许多人,牵一而动全身,到如今,才算真正的全盘清查而出。
严胧烟有错,顾江亦是有错。
暂且不论二人之间是否真有感情,但在彼此利用之上,都做到了极致。
宴倾以为是顾江主动动了杀心,又或者是被妾室蛊惑,如今看来,他不过是需要一个杀妻的借口而已。
十里红妆的大婚,日日夜夜地相处,她为他带来数不尽的荣华富贵之后,甚至为他生下了如此聪慧懂事的一个孩子。
夫妻一场,到最后,成了杀她的凶手。
身为局外人,不过叹一句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恩怨分明的一切写在这纸上,多少年间生的事情也不过寥寥几页。
宴倾扣上折子,轻声道。
“回家吧,过几天勇毅侯府就要覆灭了。”
如此罪行,加上皇帝早就有意无意要将他这种人铲除,顾家除了顾千尘,落得一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在那院子里也算住了一段时间,有些旧物都是你母亲曾经用过的,小院库房还收着她的东西,我们去走一趟,都带回来吧。”
顾千尘点点头,伸手抹了把泪。
到时候一旦抄家灭族,家里面的那些东西就全部充公了。
到底是些旧物件,带走也好。
去北境的时候,刚好带回外祖家。
多年执念困住了那么多人,终于快到了拨开云雾见月明的时候了。
虽说侯府的宣判还没正式出来,但此番重大案件,是皇帝严令彻查后,三司主任官员大理寺卿、刑部尚书、御史中丞联手清查。
京城里有这么大的动静,多少会传出一些消息来,有些人心里已经明白。
四日之后,一切定好,就到了拿人问斩的时候了。
深夜再回侯府,周围禁军把守着,这里好像已经人去楼空,仆人所剩无几。
严氏已经被缉拿归案,顾辰上次被带走之后就没能再回来,府里只有顾江和几个伺候的老人。
而上次一摔,他到现在还卧床不起,脸色苍白,头白了一半。
宴倾特地留意了府里,除了顾千尘这间被禁军守着的院子,其他的屋子里面,值钱的东西早就已经被悉数拿走,里面东西翻得乱七八糟。
见顾千尘来了,禁军才开了院子的门,里面的东西一样都没动过,想拿走什么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