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琼粗略一扫信件上的内容,捏成一团,拿出火折子将信件焚尽,转身走进石窟,主动同叶无孑说道:“我的这个消息,你如果听了,应该就不会想回城了。”
叶无孑隐隐蹙眉,“何事?”
“今晚,他们会再来挖那些石块,而且,好像他们也在找什么东西。我想,今晚我们跟着他们的脚步,应该更容易找到你想要的东西吧。”
叶无孑马上决定下来,“那我们今晚就在这儿等着他们好了。”
忽然想起昨晚袭击自己的一众守卫,一股强烈的挫败感涌上心头,肩膀甚至也隐隐作痛。
“那些守卫,当真厉害。我在中原时,也没见过如此训练有素,攻防兼备,配合默契,又身手了得的守卫,实在不好对付。”
白琼解释道:“他们的能力的确不错,不过也没有多么稀有。你是不知,这些守卫是他们的主子重金聘用来的,皆是西域一方的高手,日日操练,这才有此效用。如此一来,整个西域的高手
,一半都被他收为麾下,为其效力,自然也为他在西域站稳脚跟打下了根基。”
“原来如此。”
白琼自然想到了昨夜叶无孑被一众守卫围堵攻击,险些丧命,转头望向一旁沉思的叶无孑,精洁简练道:“以后,无论遭遇何事,保住自己才是要紧。”
叶无孑回望他,“既然如此,你昨晚明明已经离开,又为何转回来救我?”
白琼罕见一噎,“我……我与你不一样。”
“何处不一样?”叶无孑也一反常态,执着追问到底。
白琼眸色认真,不闪不避,一字一顿:“我,不会死。”
叶无孑却是轻扯唇角,笑了,原来竟是凭借自己几乎无人能及的武功才如此有恃无恐啊!
也许他不知道的是,叶无孑无论遇到各种危险,只要她愿意放下执拗,不与敌人正面相抗,一样的,也没有人能够杀了她。
同样,与叶无孑明里暗里作对的每一方势力,都不会知道,若他们一个不甚,真的让叶无孑伤折在他们手中,后果也无人能担得起。叶无孑虽非如祁睿一般的千金贵体,也不是什么王公贵族,但论起江湖和朝堂的影响力,她不会比祁睿差半分。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干坐着静等天黑。
无聊了,叶无孑就问起了白琼面具的话题。
“你为什么总是喜欢带着一张面具?不会不舒服吗?”
白琼丝毫不介意这个话题,反而十分坦然道:“幼时,我的脸被
烫伤过,从此就留下了一大片怎么也去不掉的疤,难看的很。我自觉面目丑陋,又怕吓到旁人,无奈只好戴上了这张面具。”
叶无孑不知话中真假,也不愿究其真伪,又问:“既然要戴面具,那又为什么要选一张狐狸面具呢?”
白琼的眼神有些耐人寻味,静静地凝望着叶无孑的脸,“自然是因为,好看啊~这世上,还有比狐狸更好看的面具吗?”
“有啊~”叶无孑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以前,在宇州城的大街上,我就在一个小摊贩那里,见过一张银白色的鹤形面具,又纯又仙,白鹤眼睛的位置还点缀着红色的玛瑙珠,别提多好……看了。”
提到白鹤面具,两人都十分怪异地陷入一阵沉默中。叶无孑接触到白琼望向自己的眼神,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甚至看得自己心底止不住发慌。
白琼也没有纠结叶无孑口中的白鹤面具,静静地低着头,也没了言语,叶无孑一时也搞不清他在想什么,几番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
很快到了入夜,马蹄哒哒声渐近,火光冉冉,将这一片的石堡映照的十分明亮。
石壁反光,自然叶无孑与白琼待的石窟也透进了亮光。
白琼只觉事情不妙,动身将周围两人待过的痕迹很快处理干净,拎起布袋,不等动作,便听外面传来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向着石堡四散而去。
叶无孑一脸疑惑,刚
要开口,就被白琼一把牢牢捂住了嘴里,却听白琼轻声嘱咐道:“嘘~别出声。他们在搜查石堡,确定每个石窟都没有人才行。”
看懂了叶无孑眼中急切的暗示,白琼轻浅一笑,安抚道:“莫慌。有我在,那些废物还查不到我们。”
很快便有人撑着明亮的火把向两人所在的石窟寻了过来。白琼一早便将布袋别在腰侧,单手拢住叶无孑的腰身,流星一般划过石窟洞口,动作行云流水,脚下轻登两下,正好卡在石窟上方六尺的凹槽里。身体紧贴石壁而立,一手牢牢抱住叶无孑也毫不费力的样子。
待来人举着火把进入洞窟草草扫视一顿,没有发现可疑情况,便急急退了出去。为了防止被人发现,待那人走远了些,白琼抱着叶无孑又轻轻跃了下来,重新回到了之前的洞窟里。
叶无孑心有余悸拍拍胸口,不得不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白琼来。
这身鬼神莫测的轻功,当真令自己刮目相看。难怪,他夜行也要着一身白衣,如此高调张扬,丝毫不加掩饰的行为,只因他有让自己张狂的资本。
白琼注意到叶无孑眼神的变化,有些莫名,“为何如此看我?”
“我在想,你如此轻功艳艳,当世江湖,能及得上你的绝超不过五个人。”
白琼不以为然笑笑:“如此说来,能与我相比的,竟还有五个人呢!我一直以为我的轻功,天下无敌呢!怎么?你
想学?我开山收徒,费用可是不低的呢!”
叶无孑没有被他的思路带偏,沉声道:“我的意思是,你轻功绝顶,绝非泛泛之辈。”
白琼笑意微滞,语调悠长:“既然如此,你之前又是锦衣卫佥事,这查人办案,你是最在行的,你就好好端一断,我究竟,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