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明殿是皇帝临朝听政、接受百官朝贺的地方,今日的乾明殿失了往日的肃穆,下面朝臣吵的如一锅粥。
梁帝阴沉着脸坐在上,眼中的恨意被冕旒的玉串遮的严严实实。
几月前他还在这里受着百臣贺拜,说他是大梁圣君。
今天下面的一群老臣竟威逼他写下罪己诏,这是要让他百年之后被人唾弃不成。
内阁辅顾肃之缓缓睁开双眼,无视争论的众臣,而是抬头看向上的帝王。
他得先帝隆恩辅佐当今陛下十几载,心里对其为人秉性可是了如指掌。
当今好大喜功、睚眦必报,若不是先帝明旨令他辅佐,只怕自己这把老骨头也早入了土。
叹口气上前两步,“陛下,北方灾异、战乱不绝,南边扶桑国也蠢蠢欲动,望陛下下罪己诏安民心。
民心安则社稷安,大梁才能齐心合力共抵外敌啊陛下。”
在顾肃之看来整个早朝为一个罪己诏吵来吵去完全就是在浪费精力,明明今日最该议的是赈济灾民和对敌之策。
他以为自己站出来已经可以结束关于罪己诏的争论,不想上方的梁帝却悠悠开口。
“哦?既然顾卿如此说,不如众卿就议一议罪己诏的内容,如何才能安民心哪。”
“陛下”,顾肃之急声道:“北庭七城百姓受流离之苦,望陛下早日救济安民。”
“顾大人此言差矣,朝中近几年为抵御外敌国库不丰这件事朝中上下谁人不知,北庭年年闹灾年年救济,到底是真的有了灾厄还是有人借此中饱私囊,顾大人是否真的清楚?”
见是狗腿子廖明显,顾肃之说话也不再客气。
“廖大人这话说的有意思,难道外城的流民也是演的不成,到底是有人中饱私囊还是有人妖言惑主,廖大人不是最清楚吗?”
“你…”
“好了”,梁帝一拍扶手,沉声道:“顾卿是父皇明旨赞誉的老臣,廖卿不可无礼。”
“是陛下,臣失言望顾大人原谅一二。”
顾肃之冷着脸没再回话,他深知如今朝廷贪官、奸臣当道,他虽为辅,可如今手中权柄早不如当年。
退朝后,其他朝臣都三五成群的结伴而行,唯有顾肃之形单影只踽踽独行。
沈知渊看着前边那道苍老的背影,心中涌上一股悲凉,这可是先帝赞誉“策定乾坤、将相雄才”的顾肃之啊!
出了宫门,他急急追上那道身影,侧身行礼道:“顾大人安好。”
顾肃之循声望去见是沈知渊眼中有些诧异,“是卫国公,不知国公爷叫住本官有何事?”
沈知渊知道自己身为勋贵,在顾肃之这等清流眼中并无好感,或者说两方是敌对的阵营。
但为了他心中的目的,他不得不找上清流之的顾肃之,因为只有他才能掀起民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