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顾长风说的是真的。还好她没有捡了个朝廷钦犯回家。
将他送到,也算是还了之前顾县令帮她们母女的恩情了。
“族叔,我是长风啊,小时候你还抱过我呢!”
顾庭之看着他张开的脸,逐渐和记忆中穿开裆裤的小屁孩联合了起来。
当初,他被贬,险些牵连全族。
是顾长风的爷爷,当机立断,建议顾氏一族纷纷辞官,归隐田间,才使得大家全身而退。
“是长风啊!你怎么来了白云县?!”
顾庭之连忙扶起地上的顾长风,痛哭流涕的模样,和当初在城门口哭着送他的男孩一模一样。
顾长风哭的噎不过来,直打嗝。
苏清宁也不便打扰他们两叙旧,伏了伏身,准备告辞。
“顾县令,那民女就先告辞了。”
顾庭之这才想起来她的存在。
他用官袍的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平复下激动的心情。
“长风此番有惊无险来到此地,多亏了你。顾某在此谢过了。”
说罢,他双手拱起,恭恭敬敬的对着苏清宁行了一个大礼。
苏清宁连忙扶住他的小臂,赶紧将他扶起。
连忙推脱说,自己不配受礼,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
“今日顾某不便,改日再登门拜谢。”
顾庭之犹豫的看了眼在原地哭嚎的顾长风,转头跟苏清宁说。
“顾县令客气了。民女不打扰你们谈话,这就告辞了。”
等苏清宁走后,顾庭之连忙换下官服,带着顾长风从后门悄悄回到了家中。
——
顾庭之回到家里,就带着他直冲书房,拧开暗门开关,带他走了进去。
“长风,你此次来边境,孝廉可有交给你什么东西?”
他急急忙忙的问。
顾长风的眼睛哭的跟核桃一样重,勉强才能看清顾庭之的面容。
听见顾庭之问他,忽然就想起来了自己出门之前,自家爹的嘱咐。
“若是途径白云县,去找你族叔顾庭之,告诉他:时机未到,等。”
“我爹让我告诉您,时机未到。我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顾庭之听到这四个字,失望的转头背对着他,仰头忍住掉落的眼泪。
十几年前,新帝登基,顾家有从龙之功,当为百官之首。
可皇帝站稳根基后,竟忌惮顾家势大,对他下手,祖父,双亲纷纷被斩。
顾家以百年基业,瞬间被拔地而起,换取了他的一线生机。
众人更是为保留顾家根基,舍弃了自己的前程,急流勇退。
一共分为三支,一支为顾长风支,为顾家旁系转商人,积攒资金;
一支为顾庭之一脉,下放边境,积攒情报;
最后一支则换姓为左,加入军中,积攒势力;
三支分属官商兵三支,蛰伏十几年至今,没有丝毫怨言。
顾庭之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燥郁。
是他太心急了,十几年都等了,还差这一刻嘛。
他摇了摇头,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随后带着顾长风出了密室,先叫人给他烧水洗漱,又准备了一大桌饭菜招待他。
当年哭着喊着叫他别走的小屁孩,竟也长这么大了。
顾长风一边往嘴里塞着鸡腿,一边头脑风暴。
出门的时候,自家爹,好像还让他干什么事来着……
但是饭菜的香味再次吸引了他,顾长风美滋滋的又开始了暴风吸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