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悔得攥紧枯草。
上回疯牛惊车,本该是晏陌迟英雄救美,偏生自己替了堂妹余承欢。好在不过是个小插曲,余承欢照样对这位英俊潇洒的少年郎动了心思。
可今夜这场是命定的白月光初见啊!
余巧巧以手掩面。重要情节偏移恐将牵动万千因果,若酿成比原书更惨烈的结局该如何收场
未知的恐惧攥住心脏,她对着虚空长叹。
晏陌迟听着接连不断的叹息,终是蹙眉:“我道个谢,倒惹得你这般愁苦?”
“不干你事。”余巧巧气若游丝,“自作孽罢了。”
又一声叹息荡开,在坑底格外清晰。
晏陌迟指尖无意识摩挲箭伤:“可是怨我告知真名拖累你?”
黑暗中传来衣料窸窣声,该是在摇头。
“横竖这般光景”余巧巧嗓音飘忽,“不重要了。”
余巧巧恨恨捶打不争气的腿。
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为着那丛灌木崴了脚。墨色里依稀可见锯齿状叶片——分明是山茶科从未记载的野种。若能与家茶杂交出耐寒新种,茶山收成必能翻番。
这般想着,心头郁结稍散。
待明日得救,定要折几枝回去。至于这害人的深坑,日后叫人填平了事!
……
月光如霜铺满窗棂时,余多寿正往铜盆里泼最后半瓢水。
柳氏捏着火折子要熄灯,忽听得院门被拍得山响,康婶粗粝的嗓门混着夜风灌进来:“余承欢你给我爬出来!我家巧巧跟着你上的山,怎地你回来了她倒没了影!”
柳氏手一抖,火折子掉在炕沿。
余多寿盯着窗纸上乱晃的人影,喉结滚动两下:“承欢那丫头不是说……”
“爹!”西屋门吱呀开了道缝,余狗蛋拄着拐杖的影子歪斜着投在堂屋地上,“按晌午商量的办。“
柳氏刚要开口,外头康婶已扯着嗓子嚷开:“别装死!村里王二麻子瞧得分明,申时三刻就见承欢背着竹篓往家窜!”
左邻右舍陆续传来开门声,张家婆子尖细的嗓门掺进来:“康大姐,可是巧丫头出事了?”
余多寿额角青筋直跳,柳氏攥着衣襟的手已沁出汗来。余狗蛋忽然闷笑一声,拐杖头“笃“地戳进泥地:“娘去开门,记着别吱声。”
柳氏抖着手拉开门闩,康婶裹着寒风的巴掌险些扇到她脸上。
余狗蛋杵在水井前,月光照得他半张脸惨白:“康婶子这话说得稀奇,我妹子清清白白的姑娘家,怎会藏着你家巧姐儿?”他故意拖长调子,“要不您进屋瞧瞧,看我炕上可藏着人?”
“放你娘的狗臭屁!”康婶一口唾沫淬在他鼻梁上,粗布鞋底“啪”地碾过门槛,“等找着巧巧,老娘撕了你这张粪坑嘴!”
余狗蛋被推得踉跄,柳氏慌忙架住他胳膊。
拐杖落地声未歇,康婶已旋风般卷进院子,染着草汁的裙摆扫过鸡笼,惊得两只芦花鸡扑棱着窜上墙头。
“余承欢!”康婶抬脚踹开正房木门,余多寿缩在炕角的模样让她冷笑出声,“装什么鹌鹑!西屋!”
余承欢死死攥着被角,指甲几乎掐进粗布棉絮里。木门轰然洞开时,她猛地坐起,散着头发装出迷瞪模样:“谁呀?三更半夜的不让人睡安生觉……”
“我家巧巧和姑爷呢?”康婶堵在门口像座铁塔,手里灯笼晃得人眼花,“三个一道上的山,偏你独自回来!”
余狗蛋阴恻恻的脸突然从康婶肩后探出来:“承欢晌午就害了头疼,康婶不信问我娘。”
柳氏忙不迭点头,袖口沾着的灶灰簌簌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