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卿卿低着头,没应声。
李母说完,似乎没等到她回话,有些不满地嘟囔着转身离开了。
走廊又归于寂静。
李卿卿站在原地,指尖一点点收紧,直到指甲陷进掌心,也不知疼。
她不是听不懂母亲话里的意思。
她是听得太明白了。
陈然在李家,就是个“摆设”。
只要不出事,就没人会想起他。
出事了,骂声第一个落到他头上。
他不能出头,不能说话,更不能有太多情绪。
因为他们不允许他有。
她知道陈然恨她这一点。
可她也恨自己。
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曾经眼睁睁看着陈然一个人扛下那么多委屈,却没有一次真正替他说过一句话。
不是没想过,只是每一次话到嘴边,就像被无形的手拦下了。
她怕家人失望,怕他们说她“胳膊肘往外拐”,怕她在集团立不住脚。
所以她忍了,又忍。
可越忍,陈然越远。
到现在,她已经看不见他了。
李卿卿拿着碗,一步一步走回厨房,把碗洗干净,一点油渍都不留,然后擦干,放回橱柜最角落的一层。
她手指停在柜门上,静静地站了片刻,忽然低声自言自语。
“他真的不吃凉的!”
“以前我烧的时候,他宁愿让粥糊锅,也要等我醒了现做!”
“那时候……我以为他很烦我!”
“可现在才知道,他是真的在等!”
“可他也不是一直会等!”
“他早就不想等了!”
声音极轻,几乎淹没在水龙头的滴答声中。
楼上,王枫推开自己房间的窗户,看着院子里那盏还亮着的灯,嘴角一抹冷笑慢慢浮现。
他看得清楚。
从李卿卿踏进杂物间那一刻开始,他心里就有了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