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翰林院,其他衙门的官员为了争论事情也经常吵架。
大约半个时辰后,吵得气喘吁吁的赵永贤看向沈念,问道:“自珩,你如何想?”
沈念想了想,道:“先看内阁如何处理,若不严惩,我便也上奏弹劾!”
史官的本职就是直言。
至于那些弯弯绕绕,如何考虑利弊得失来处理此事,乃是内阁的事情。
听到此话,王祖嫡、赵用贤顿时乐了。
他们尤为喜欢沈念这股劲头。
一旁,刘楚先眼珠一转,道:“子珩若上奏弹劾,我也上奏弹劾!”
刘楚先做事八面玲珑,他觉得当下跟着沈念走,前途有光。
……
禁中,后宫。
李太后看罢内阁呈递的弹劾武清伯的奏疏后,气得两眼含泪。
她想了想,率先道:“不能让陛下看到这些细节,立即命人撰写一份删减版的文书,交由陛下阅览。”
“是。”
冯保迅速点头。
很快。
小万历便看到了他那个看上去尤为憨厚老实,一笑就露一口黄牙的姥爷做出的丑事。
文书之上,扬州瘦马、前厅宣淫等内容细节,虽然都是一两句话略过。
但已十三岁的小万历,毕竟也是看过闲书,和一些小宫女交流过一些秘事的。
外加他的想象力很丰富。
对看不到的实情,内心想象得更加夸张。
小万历知晓,李太后本来就因家族羸弱而觉得无依无靠,若重惩武清伯,她定然不悦。
故而便也一脸认真地说道:“此等事情,全凭母亲与元辅做主!”
李太后想了想后,告知内阁,先将此事压一压。
此乃遇到一些棘手政事最常规的一种处理方式。
李太后想着将科道言官们的脾气压一压,将舆论压一压,再商量商量对策,以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依照冯保的能力,只要内阁不参与,他还真能将白的变成黑的,甚至在夜晚将每个弹劾的科道言官们都骂一遍,威胁一遍。
然而这一次,事情出奇的难办。
或许是百姓的猎奇心理作祟,武清伯宴饮召瘦马的消息,迅速在民间传开。
有板有眼,甚是详细。
百姓们自然而然地便将那些他们见不到的香艳场景与他们看过的香艳话本所对照。
……
翌日,天刚刚亮,左都御史陈瓒便带着一众科道言官来到了内阁。
他们请求内阁立即依照《大明律》,票拟他们所奏之事。
张居正以公务繁忙为理由,并没有见他们。
一众科道官们顿时也玩起了混不吝,全都聚集在内阁值房外。
不多时,里面出来他们愤怒的声音。
还有人甚至写道:“若逢太祖之世,早已剥皮楦草!
内阁外的走廊里,便传来科道官们愤怒的声音。
“此等外戚,若逢太祖之世,早已剥皮楦草!”
“此等外戚,若逢太祖之世,早已剥皮楦草!”
“此等外戚,若逢太祖之世,早已剥皮楦草!”
“此等外戚,若逢太祖之世,早已剥皮楦草!”
“此等外戚,若逢太祖之世,早已剥皮楦草!”
“此等外戚,若逢太祖之世,早已剥皮楦草!”
注:“十九日,圣母慈圣皇太后令旦,上御皇极门,百官致词称贺。”
出自《万历起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