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儿干嘛?”虽然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了快一个季节,但鉴于上次见面时他弃车而走整得不算太愉快,祖喻迈出大门的脚又收了回去,站在门口警惕地看着他。
“瞧你这点儿出息,”夏锐之合上报纸,“吓死你了吧?”
“找我有事儿?”祖喻挑了挑眉。
“切,你怎么知道我是来找你的?”夏锐之不甘示弱道。
“废话,其他人都下班了。”祖喻无情地拆穿了他。
“。。。。。。咳,行了就是来找你的,走吧,带你见见世面去。”夏锐之上来捉祖喻的胳膊,被祖喻躲开了,这楼里全是监控谁跟你拉拉扯扯?
“谁说我要跟你走了?”祖喻瞪着他。
“不走你待着吧。”夏锐之说完,转身往电梯口走去。
祖喻:“???”
有病,不跟你走就待着?小爷此时此刻也要下班啊!
电梯来了,夏锐之头也不回地进了电梯,祖喻不想为了躲夏锐之再等下一趟,于是脚一跺心一横也跟了上去。
电梯里,夏锐之还算绅士地问了一句:“去几楼?”
祖喻瞥了一眼,看到夏锐之按的是-2,心中松了一口气,有气无力道:“1楼。”
事实证明,祖喻这口气松得还是太早了,虽然激将法对他没有用,但夏锐之这招扮猪吃老虎还是有出奇制胜之效。祖喻眼睁睁看着电梯降到了1楼,没停,一路向-2驶去。
“嗯?”祖喻一愣,探头看去,现夏锐之这鸡贼的狗东西死死按着关门键没松手!
“我去。。。。。。”祖喻低骂一句,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负二楼到了,夏锐之再次捉住了他的胳膊,不由分说地把人拽进了停车场。
“哎!哎!你给我撒手!”祖喻现在的心情就是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好好锻炼,以至于现在这样被人扯着走的时候像个纸片人似的刹都刹不住。
“总搞得这么三贞九烈是干嘛?我还能对你来强的吗?”夏锐之一边兀自絮叨,一边将人塞进了车里。
上了车,夏锐之终于公布了他的真实目的:“我得好好带你见识见识上面儿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你才能意识到自己现在过的这都不叫日子。”
其实这几个月夏锐之一直在忙一大项目,根本顾不上搭理祖喻,这会儿项目进入收尾阶段了,那个被他抛到脑后的小人儿就又冒了出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又开始心痒了。
夏锐之将车开到cBd区,将祖喻扔进了一家奢侈品门店,当一群店员围上来给他脱衣服穿衣服的时候,祖喻脑海里莫名飘过了一句话——“端木带我来逛美特斯邦威。”
飘过之后他又很想抽自己,都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情玩儿烂梗!
而显然夏锐之比端木财大气粗,也不如人家体贴温柔,当店员拿着那套从祖喻身上扒下来的某连锁品牌的西装问夏锐之,“换下来的衣服帮您装起来吗?”的时候,夏锐之十分厌恶地摆了摆手,“赶紧撇了,什么东西。。。。。。”
这个店员也丝毫没有来征求一下祖喻意见的意思,于是祖喻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花三千二置办的西装被扔进回收箱。尽管祖喻很心疼,可在这种你试个衣服人家都要给你整点红酒的地方他也实在喊不出:“别扔给我留下!”这样的话来,只能尽量面无表情,作出一副“这种地方我也常来”的滑稽模样。
可伟大的作家纳博科夫说过,贫穷和感冒无法隐藏。
精致的领带夹、精致的袖扣,这里一件白衬衫就值祖喻一套西装的钱。站在这里被人伺候着试衣服是一种很复杂的心情,就是你明明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是,之所以能站在这里而没有遭人白眼完全是因为身后坐着的夏锐之,但那一刻你还是忍不住觉得自己尊贵起来了。
看他换装完毕,夏锐之慢步走到他面前,从盒子里拿出一块绿表亲自给他换上了,“定制是来不及了,先穿这身儿凑合凑合吧。人靠衣装马靠鞍,别觉得这些东西庸俗,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看似嫉恶如仇,实则捧高踩低。”扣上表扣,夏锐之双手搭在他的肩上站在他身后,看着镜子里的人低声说:“你得穿金戴银,你说的话才有人听。”
夏锐之带祖喻去了一个商业巨头的8o大寿,给他的身份是夏锐之刚留学归来的表弟。说是寿宴,其实就是借此名头举行的一场商业聚会,形形色色的人聚在这里建立人脉,交换信息。
因为“夏锐之表弟”这个身份,祖喻在这场聚会中得到了这些业界大佬的亲切相待。这些原本他奋斗一辈子可能都不会有机会接触,只能在新闻和报纸中偶尔看见的人此刻正友好地和他饮香槟撇家常,假装不懂地咨询他一些法律问题,离开时不忘和他交换名片,赞许一句“年轻有为”。而这些赞美大概率不是因为他双一流重本的学历,更不是因为他只是个刚过实习期的小律师,只是因为他是夏锐之的“表弟”。
这些人有的粗鲁、有的文雅、有的随和、有的傲慢。。。。。。可无论他们谈吐如何,他们的思想和见识都让祖喻感到自卑,就连在他眼中徒有其表,仗着祖上荣光狐假虎威的夏锐之都能以一口流利的英语讲适时的笑话,在众多精英中交杯换盏,表现得并非俗辈。
祖喻才明白夏锐之在他眼里之所以永远一副痞像并非因为夏锐之真的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而是以他的水平,夏锐之根本没必要和他谈论这些。
“说说,有什么感想?”周围没人时,夏锐之低声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