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烈顿了一下,放轻了声音:“我一点都不在乎纽约警局要赔多少钱,但我在乎我朋友的职业生涯。”
凯西不做声,仰头一气儿喝了半瓶酒,有几滴酒液从他唇边溢出,顺着他修长的脖颈滑落进他的T恤里。
迪诺看着他,半晌,他问检察官:“我好像听说过,有一个什么……危害公共健康罪……?我们能用这个罪名起诉这个威廉吗?”
“理论上,他在明知道自己有艾滋病的情况下,却不通知性伴侣,确实构成了危害公共健康罪。但实际上,”沈烈扬了扬下巴:“第一个问题,原告证人是谁?你吗?还是我?”
迪诺顿住。
“他又没有和我们生性*关系,我们不是证人。没有证人,就没有案子。”沈烈又说,“第二个问题,我们如何确定他有艾滋病?在一切都是假设的情况下,我们无权调他的医疗记录。凯西私下里看了他在马斯医生那边的记录已经是铤而走险了,法庭不会承认的。”
——死胡同。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这些人会私下里找到马斯医生避开正式体检的原因。
沈烈看向凯西,放缓了声音:“你问我为麦迪感到唏嘘吗?我唏嘘。你问我对这些骗婚欺瞒的男人感到愤怒吗?我愤怒。你问我难道不想去掀开他们虚伪的面具吗?我想。你问我不想告诉这些被骗的受害者真相吗?我他妈的也想!”
检察官难得地说了脏话。
他深呼吸了一下,才又说:“但有的时候,你真的无能为力,你不能保护每一个人。”
“明天太阳升起来了,你还会接到新的案子,还会看到别的悲惨的人生。”他垂下了那双凤眼,声音也轻了,“就……放手吧。”
凯西没有说话,很难判断他到底有没有把检察官的话听进去。
桌子下面,迪诺的右手轻轻碰过去,在没有感受到凯西的瑟缩和抗拒后,把他的手牢牢地握在了自己手里。
凯西把那一瓶酒都喝完了,才用没被迪诺握住的那只手轻轻擦了擦嘴角,说:“我一向是反对私刑的,我相信法律,也相信司法系统。但有的时候我也会想,我的这种信念到底是因为我真的相信,还是我在为了做好我的工作而不断地自我洗脑。所以我才能在面对这样的案子的时候告诉我自己,这种局面以后会越来越少,会变好的。”
迪诺握紧了他的手,能感受到他手的温度很凉。
“会变好的。”
沈烈笑了笑,他很少这样不带任何嘲讽和冷意的笑,这个时候他看起来有一种惊人的美貌。
“不是以前,也许也不是现在,但它总会慢慢变得更好的。”
第1oo章他一定是醉了
第一百章他一定是醉了
从酒吧出来以后,已经快一点了。
晚上的曼哈顿还有一点微凉,凯西只穿了一件T恤,夜风吹过,他打了一个小小的喷嚏。
迪诺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搭在了他的身上,凯西刚要拒绝,迪诺就抢先说:“我里面穿的是长袖,不冷的,你穿这么少会感冒的。”
凯西醉意朦胧,有点上头,也没有和他继续推拒,事实上,迪诺的外套夹杂了他常用的那种好闻的香水味,现在把他整个人包裹在了里面,让他整个人更加晕晕乎乎。
迪诺握着他的手腕把他带到了自己那辆跑车旁边,马路对面沈烈和宁远打了辆车,迪诺和他们摆摆手算作告别了。凯西靠在冰冰凉凉的车体上,神志清醒了不少。
迪诺揶揄他:“一会儿不许吐在我车上。”
凯西看了眼面前的车:“是你的车啊,那我死也不会吐的。”
赔不起,也洗不起。
迪诺被他逗笑,听这话感觉如果是公家的suV,那凯西会吐的毫不犹豫,然后第二天被调度警司骂的狗血淋头。
凯西见他笑了,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其实他没有喝那么多,只是微醺,但这种状态很舒服,让他不想思考太多。
他们两个没有开车门,迪诺靠在车门上看着凯西那双翠绿如宝石一样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你不会放手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