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雅垂下了眼,半晌点了点头:“愿意的,但他是虔诚的天主教徒,所以没有戴*套【注】。我有吃避孕药,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怀孕了。我不想生下这个孩子,所以我没有告诉他我怀孕的事。”
“求你们了,”玛雅几乎是苦苦哀求,“求你们别把我送回去!”
为难。
警官们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先把她哄着去休息一会儿,让格洛瑞娅陪着她别出什么事。
方才沈烈一直在一边站着听,没有说话。见现在凯西和迪诺看过来,他才推了推眼镜:“第一件事,我会就茱莉娅的案子起诉艾米,证据确凿,开庭会很简单,你们两个出一个人来出庭作证就可以了。”
警官们点了点头。
“第二件事。”沈烈说,“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答案是不行。这个女孩还没有成年,不管是寄养家庭还是儿童福利署,她如果要去正规医院堕胎必须得到监护人的同意。”
“她的监护人?”凯西嗤之以鼻,“她的寄养家庭在阿拉巴马州,如果他们会允许她堕胎的话,她也不会千里迢迢跑来纽约了。”
“没办法。”检察官说,“你不可能越过她的监护人。”
迪诺想了想,问:“一定要通知孩子的生父吗?”
沈烈顿了一下:“这个……不强制。”
迪诺点点头:“那我们先通知她的监护人,然后再看。”
很晚了,检察官拿到了艾米的供词也就回家休息了,剩下凯西有些烦躁:“我就说这个案子怎么可能他妈的那么简单!”
“其实案子并不复杂,”迪诺沉静地看着他,“只是你不愿意就这么放手。”
确实。
实质上案子已经结了。
这个案子的本质是茱莉娅的死亡案,而在审讯里艾米失控地喊出那只是个意外的时候,这个案子就已经结束了,他们现在放手合法合规。
但是不管是凯西、迪诺还是格洛瑞娅,都没有办法就这么放手,看着玛雅无法掌握自己的人生。
凯西突然说:“我能理解她。”
这条走廊上现在没有别人了,只有他们两个靠着墙在说话。
“像我们这种在寄养系统里长大的孩子,成年前儿童福利署还会费心帮着找寄养家庭,等到一成年就会被扔到外面去,如果没有好的出路和好的运气,大多数最后都会沦落到街头,要么进入帮派,要么在街头卖*淫。”
凯西的声音很平静,似乎是在说一个与他完全无干的人的人生,可他越是平静,迪诺越是心疼。
“所以我能明白她的那种无力感和挣扎感,她不想就这么随波逐流,她想走出去。这不只是她的梦,更是所有寄养系统里孩子的梦。”凯西想到了他和杰西,勉强勾了勾唇角,“我想方设法参了军,杰西智商很高被FBI挑走,但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们这样幸运。”
“我知道我在多管闲事。”
凯西站直了,把后背离开了一直倚着的墙,还伸了个懒腰:“我这个人真的爱管闲事,威廉的闲事我要管,玛雅的闲事我也要管。”
迪诺歪着头看他:“那如果玛雅最后改变主意,想生下这个孩子了呢?”
“无所谓。”
凯西打了个哈欠,一边往外走一边背对着他挥了挥手:“我只是想让她能有选择的权利而已,至于她选择什么,我不在乎。”
毕竟像他们这样的人,一生中都难以有几次选择的权利。
迪诺看着他的背影,眼底神色变幻莫测。
……
凯西回到座位上,打开了电脑开始查询玛雅和她现在寄养家庭的资料。
就像玛雅说的,她父亲在帮派斗争中被枪杀了,她的母亲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开始嗑*药麻痹自己,终于有一天在玛雅从小学回到家里的时候现她吸*毒过量死在了卫生间的地板上。
她父母没有别的亲戚,所以她就进了阿拉巴马州的寄养系统,辗转于不同的寄养家庭里,现在的养父母是做木材生意的,家里除了她还收养了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