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迪诺,慢慢地说:“我不知道你这个人究竟有多少故事,不知道你的姓氏究竟代表了什么,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叙利亚的反对组织里面,但我知道,不管你以为你是为了什么而来找我的,都不是你以为的。”
这句话很绕,就连凯西都在想自己是不是没有说清楚,但迪诺在一瞬间就明白了过来,他皱起眉:“我——”
“谢谢你的飞机。”
凯西轻声说:“但我觉得,在飞机落地佐治亚州机场后,你最好还是先回纽约吧。”
他心里那些已经慢慢被迪诺侵蚀掉的墙,又在慢慢重建。
他轻轻叹了口气,把手里刚才迪诺递给他的,多年前他曾经挂在脖子上的狗牌捏紧在自己手心:“这个狗牌,也还给我吧。”
原本蹲在凯西面前的迪诺一下子站了起来,他的声音比平时的更低沉,眼底还有着隐隐的火光,一字一顿:“为什么你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凯西默然。
因为他很乱。
理智上,他知道迪诺受到吊桥效应影响的可能性很大,对凯西这个人本身不能说全无爱意,但里面究竟有多少,他不能斩钉截铁地说定。
但他怕。
他怕如果他给迪诺机会让他把话说完,他就没办法再像现在这样坚决地把他推开了。
他心里的那些冰已经融化,虽然他嘴上依然固执,但这些天来,他心里的坚冰早已经融化成水,汇成溪流不自控地向眼前这个人流去。
哪怕凯西现在想阻止,想中断,他又能怎么做呢?
人要如何才能逆溯一条河流?
迪诺抓住了凯西的手腕,无视他下意识地躲闪,他很清楚在这个一万米高空的封闭空间里,凯西逃无可逃,但他依然流露出平日里被有意掩盖的控制欲。
他迫使凯西看着自己的眼睛,然后说:“我不能完全否认你所说的吊桥效应从未在我身上出现过,但那是刚获救之后一段时间的事了。我那个时候很想见你,想看看你有没有受很严重的伤,以后有什么打算,会不会去上大学。”
“但我没有这个机会,因为军方不给我深入探寻的权力。”他垂眼看着凯西,后者把脸转开了,“家族里风雨飘摇,我回了巴黎。下一次我听说你的消息,是你去了国际刑警组织。”
他看见凯西微微颤抖的睫毛,知道他听到了自己的话。顿了顿,他又说:“其实我去看过你一次,只是你不知道。”
闻言,凯西惊愕地抬起头来:“你来看过我?什么时候?!”
“大概在一年后,你在伦敦的时候。”迪诺说,“在一个午后,我去了你最喜欢的一家咖啡店,看到了你,你端着咖啡和我擦肩而过,还因为碰到了我的肩膀而对我说对不起。”
——而你完全没有认出我。
怎么可能认得出来呢?凯西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迪诺说的那个可能的午后,他去过咖啡店无数次,也撞到过无数的人,而彼时迪诺在他脑海里的印象就只是叙利亚废弃工厂里满脸污泥的棕眼男人,他怎么记得起来?
“那时候我想和你多说几句话,但你要出任务,很着急就走了。”迪诺看见凯西终于听进去他的话了,就把抓着他手腕的手松开,自己坐到了他的旁边。
“在所谓的吊桥效应和肾上腺素褪去以后,我仍然会时不时地想起你,和你在头盔后面那双绿色的眼睛。”
迪诺伸手轻轻摸过凯西的眼皮:“后来家里的事情稳定下来,我的弟弟,昆廷,他对家族的事业很感兴趣,而我无意继续困于这些商业的斗争,主动地放弃了顺位继承人的资格。”
“我那个时候其实很迷茫,我不知道我离开埃斯波西托家族以后可以做什么,要去做什么。”迪诺伸手把凯西的手指一根一根地轻轻掰开,露出手掌心的狗牌,“这个时候,我又想到了你。”
第149章
第一百四十九章这个狗牌,可以继续放在我这里吗?
“我突然很想见到你,想看看如果和你一起的话,会是什么样的生活。”
迪诺看着凯西的眼睛,慢慢说:“我以为你还在国际刑警组织,但我去找人问的时候,他们跟我说你递了辞呈,说要去纽约警局曼哈顿凶杀重案组,休息两个月就入职。”
“所以我先来了。”
迪诺伸手握住他的手,他注意到凯西现在没有刚才那么大的抗拒反应,心里稍微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