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警警司忙把对讲机拿起来放到嘴边:“你说什么?”
说话的人是有着倍镜的狙击手,他那边的声音有点闷,但是听得很清楚:“长官,门的把手正在向右拧动,有人正要出来。”
话音刚落,不需要他再说,所有人都看到了门被打开一条缝!
一瞬间,十几把枪都举了起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打开了一条缝的门!
下一刻,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警官马上出去!带着受伤人质!没有危险!不要开*枪!”
迪诺的心一松,整个人立刻冲上前去,旁边的巡警警司下意识地想拦都没有拦住。
门被推开了,凯西一边重复着刚才的话,一边背着克瑞斯夫人慢慢地走了出来。
迪诺冲上去,帮着把正在哀叫痛呼的克瑞斯夫人从凯西背上扶下来,一边急急地问:“你没事吧?!”
“我没事。”
凯西摇头,忧虑地对迪诺压低声音说:“但我担心里面……她们的情绪不稳定——”
迪诺扶住克瑞斯夫人,反问了一句:“你呢?”
凯西一怔。
迪诺定定地看着他:“你的情绪呢?”
凯西没有回答,见他已经扶住了克瑞斯夫人,急救人员也奔过来了,于是抿了抿嘴,转头又要踏进门里,被迪诺一把拽住手腕:“我和你一起去。”
凯西扫视了一圈端着枪的特警和巡警,知道迪诺进去的结果是最好的,于是也没有争,两个人同时拔出了枪,踏进了门。
他们刚踏进门,就听见了“砰——”的一声!
——枪声!
他们神色一凛,赶紧跑到房子里,但书房的门被锁上了,凯西咬着后槽牙,抬起一脚,踹了三次才把门踹开!
书房里,安迪。克瑞斯仰面倒在地上,血泊在他身*下形成了一滩,正在往边缘蔓延,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
凯西奔上前去,低头探了一下他的鼻息,很微弱,非常微弱。他咬着牙,看到了安迪。克瑞斯胸口的中枪处,伸手就给他按着伤口!
——在这一瞬间,他希望安迪。克瑞斯不要死。
——如果他死了,那被他伤害的受害者,就在这一刻变成了加害者,而证据不足的情况下,法律真的能给到正义吗?
凯西机械地按压着安迪。克瑞斯的胸腔,直到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他的手腕把他拉离已经没有生命体征的身体。
“凯西,好了。”
迪诺的声音传来,停在凯西耳朵里好像很近又好像很远,伴随着不知道哪里传来的嗡鸣声,可能是凯西的幻听,迷迷糊糊和刺鼻的血腥味掺杂在一起,让他想吐。
迪诺轻声说:“他死了。”
凯西山上的白T恤染了大片大片的血,是那个毁了他一生的畜生和恶魔的血。
他茫然地把视线从那具烂肉上移开,落在了离他们不远处地板上的枪,又落在了站在一起正冷眼看着这边的露丝和夏莉身上,看到了陆续进来的警官把她们戴上手铐。
全程,那两张漂亮的脸孔正对着他,没有惊慌,没有害怕,也没有后悔。
——甚至同时,对他绽开了一个笑容。
——轻松的,自由的,释怀的,笑容。
……
救护车和警车都鸣着笛吱哇乱叫,凯西坐在救护车打开的后备箱车门处,脑袋上盖着一个装模作样的白色毛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