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晚棠再睁开眼时,耳边是化妆师的催促声。
“徐小姐,快醒醒呀,怎么睡得这么熟?今天可是你的终身大事……”
那声音在耳边渐渐地模糊了,徐晚棠头痛欲裂,捂着脑袋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的目光所及之处,尽是无比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景象,一盆花、一棵草、连身上盖着的被褥,柔软而华贵……
徐晚棠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张开嘴声音便有些嘶哑:“这是在哪?”
身旁响起善意的哄笑声,有人亲昵地推了推她的肩膀:“晚棠,你睡傻啦?快起床,别错过好时辰!”
“死丫头就知道睡睡睡,”有人冷哼一声,尖锐的声音让徐晚棠的脑袋更痛了些,“把她拽起来,被子掀了,可别让沈亦珩等急了!”
“好啦,阿姨,不要催她……”
纷至沓来的信息涌入脑海,徐晚棠的目光环顾四周,缓慢地想起在陷入这场熟睡之前,她所经历的事情。
攻略者、流产、江暖暖、跳楼……
可眼前的环境也并非医院,大片大片的红色比血还刺眼,突兀地映入眼帘,每一个人都挂着无比喜庆的笑容,她的目光逡巡着,看到座椅上那个女人正瞪着自己。
“还不快起来!”
是她的妈妈,那个重男轻女了一辈子,被儿子心甘情愿啃老、转而吸着女儿血的母亲。
她不配成为自己的母亲。徐晚棠心想。
既然暂时搞不清状况,她便不再去想,顺从着周围人的力度从床上坐起来,便立刻被推到化妆镜边,刷牙、漱口,描眉画眼。
徐晚棠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娇嫩得能掐出水的脸蛋,想了很多事情,化妆师一边小心翼翼地用粉底为她铺盖眼下的青黑,一边羡艳道:“徐小姐,你皮肤真好,但昨天是不是太激动没睡着呀?”
“是啊,”徐晚棠兀自笑了笑,薄薄盖了遮瑕的嘴唇轻轻勾起一个弧度,像是在笑,眼里却很冰冷,“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
这个噩梦长达三年之久,那么真实,乃至徐晚棠全然相信着。
撕心裂肺的痛楚,流产的孩子,冰冷的水池,还有这么多年都披着假面的丈夫,狰狞如同恶鬼野兽的父母……
个个都张大着嘴,想要将她吞噬、巨爵,最后连骨头都无法剩下。
徐晚棠不会再让他们得逞了。
化妆师是个嘴巴闲不住的年轻女孩,沉默了没多久又笑着说:“沈先生真宠您,我都能想象您这么漂亮的人穿上那些婚礼的衣服有多美了……”
“真的吗?”徐晚棠轻轻一挑眉,笑了起来,“我先生和我妈总是说我平平无奇呢。”
“怎么可能!”化妆师的反应比自己被说丑了还要大,“您的底子真的很好,稍微修饰一下,去当个小明星也没问题的。”
身边的徐母突兀冷笑一声:“你可别夸她了,插两根鸟毛就把自己当凤凰,要不是嫁给沈先生,她算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