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没事,就是皮外伤。”
值班干警连连摆手,他也开始慌了,越描越黑。
“啊,还真受伤了!”
夏海清与方晴从彼此的眼中看到浓浓的担忧,两人都坐立不安起来,眼前的水果和零食,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
团结公社卫生院。
是一个规模不大的四合院,叫黄家大院,第一代主人叫黄瀚文,是光绪年间的进士。
当然,土改之后,这里就成了卫生院,青砖墙上还刷着“多快好省,全面建设社会主义”
的石灰标语。
走进里面,是各个科室,光线很暗,电线乱糟糟的,白天都要开灯才能看得见。
院长胡龙兵是一名老中医,他一边给赤裸上身的夏羽推拿敷药酒,一边叹气:“唉,甘书记,你们的人下手挺狠啊,好在这小伙子的身子骨好,不然肋骨也得断几根。”
甘海泉呐呐地解释:“谁知道大水冲了龙王庙,他也不早说认识钟局长。”
胡院长发出一声冷笑:“哼,恐怕是说了,你们也不会相信吧?这些年,派出所送到我这里的伤员,没有一千也有几百了,早就说过叫你们不要出手没轻没重,这回碰到硬茬了吧。”
甘海泉一把抓住他的手,苦苦哀求:“下死手的吴能卫我已经抓起来了,我们是多年的老朋友,你一定要帮帮我啊。”
胡院长也是来火了,喝道:“我这不是在帮吗?他脸上的伤这么明显,难道要让我给他化个妆?我已经尽了力,给你出个轻微伤的证明,出院去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诊室,留下甘海泉和病床上的夏羽。
他也不傻,这是得罪了钟老爷子,整个天阳地区,谁敢说比他的权势更大?
这些公社干部,拿着鸡毛当令箭,喜欢一手遮天、胡作非为,屈打成招这样的事情,在他们眼中只不过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没想到有一天会踢到铁板。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就在这时,门外一阵警笛声响起,甘海泉知道自已的报应来了,吓得瘫软在地。
整个团结公社派出所,只有一台警车,而这次一下来了五台,倒是非常壮观。
这是有什么要案吗?
整个卫生院的医生、护士、病人,还有周边的群众都来看热闹,议论纷纷,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在众目睽睽之下,钟曙光带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进去。
不久,一阵喝骂声传来:“好你个甘海泉,我让你好好招待夏羽,就是这样招待的吗?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嫌命长?”
一阵拳打脚踢声传来,惨叫声越来越小。
十分钟后,鼻青脸肿的甘海泉,被戴上手铐,像一条死猪一样,拖上警车。
这是平日威风凛凛的甘书记?
围观群众都傻了,这已经是他们平常能接触到,最大的官了。
那个身材高大的干部,一身绿军装,陪着年轻人有说有笑,也被人认出来了。
县公安局的钟局长,这可是鼎鼎大名的人物,据说连县委书记也得尊重他的意见。
那他身边的年轻人是谁?
卫生院里,正好有望牛岭村的村民在拿药,发出一声惊呼:“啊!
那是我们村的夏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