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南方不同,晴北的冬日别有一番热闹与精彩,冰面上男女老少尽情享受着寒冬腊月的快乐。
玩了一阵,大伙儿身子都暖和了,几个小孩子也不知道是被风吹得还是跑得太多,小脸红通通的,一下一下地喘着粗气。
大军刚滑着滑冰车回来,站起来没站稳,一屁股又摔了下去,他笑呵地站起来,一开口说话就吐出一圈白气,“好真好玩。”
陈叶云看弟弟像是都要出汗了,也笑了,拿帕子给他擦了擦额头,接着转头看着郝少东,“我们回了不”
“再去个地方。”郝少东让大军拿着滑冰车和陀螺,自己抱着闺女领着几人往前走。
“姐夫,我们去哪儿啊”玲玲小跑了几步走到他旁边,看着眼前的一片树林十分好奇。他们从那片热闹的湖泊冰面离开一路走到了人烟稀少的地方。
“想吃鱼不”郝少东侧身低头看着玲玲,看着小姑娘点了点头又指指前头,“我们去捞鱼。”
捞鱼的小河在晴北城东以外一里地,再继续走下去就能到周边的村里了,在城乡交界处有条河,河里鱼多且肥美,郝少东十来岁的时候就爱跟同伴们来这里捞鱼。
显然爱来这里捞鱼的不止郝少东一个,结成冰的河面这会儿已经有不少窟窿,不过又快凝结上了。
“这儿真能捞到吗”大军跟着蹲在姐夫旁边,看着姐夫拿出根铁签子,选了个地方开始凿。
“呀呀”湘湘看着爹往冰面上凿窟窿有些兴奋,想走过去看看,却被她娘拦住了。
“我们就站这儿看啊。”陈叶云看着冰面不多时就出现了个冰窟窿,她探身过去看了看,能看见下面的潺潺流水,那是坚固的冰面下还在流动的河水,别有一番滋味。
“哎哎哎,真有鱼”大军和玲玲同时叫了起来,两人都看见窟窿里有鱼游过,十分悠闲的样子。
郝少东把网兜扔了下去,自己拉着提线,等着鱼儿往窟窿这里游过来。
“嘘。”大军和玲玲眼睛也不眨的看着窟窿里,担心有点什么声响把鱼给吓跑了。陈叶云瞧几人的模样就好笑,湘湘也挣扎着想要过去,她只好牵着孩子往那边再走了几步。
“哎呀哎呀,真有。”
“好多鱼啊”
等了一会儿,郝少东提线收网,果真网了一兜鱼上来,看着得有七八条,大小各异,正活蹦乱跳的扭着身子。
大军自告奋勇提着网兜拎回家去了。
因为没带桶,没法把鱼装水里带回去,大军一路上走得飞快,就担心鱼半路死了,一家人回了家,他赶紧找宋嫂要了桶加了水,把鱼给倒了进去。
离开水一阵子,那些鱼有些蔫,等在水里泡了会儿才逐渐找回活力。
“去捞鱼啦”贺秀英见到厨房的鱼就知道了,吩咐宋嫂今晚做鱼吃,后头几天家里人吃了好几回蒸鱼,烤鱼,水煮鱼,可谓是吃了个够。
在晴北的日子过得挺舒心,除了出门有些冷,其他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大年三十那天,郝宝军也没再忙,一家人头一回这么团聚着吃了年夜饭,过了个开心年。
身居高位,郝宝军家里菜色已经算是齐全了,宋嫂是本地人也回家过年去了,家里人自己热热闹闹做了年夜饭。
一尾清蒸鱼,是留的郝少东捞起来的最大的一条鱼做的,上桌前浇了辣椒碎和烧辣的油,土豆白菜萝卜的大炖菜,粉条汤煮的肥美腊肉,大家还一起包了饺子,一共八十八个薄皮大饺子,有三个里头放了硬币,就看谁运气好能吃到,来年肯定一年都顺利。结果陈叶云一人吃到两枚硬币,郝少东吃到一枚。
“哈哈哈,小云这运气好啊。”
“你们小家是有福的。”
一家人看了直说这小两口明年肯定好。
陈叶云擦了擦硬币,准备放起来,这可代表着她明年一年的运势,郝少东看了也擦了擦自己的,一并给了她。
“你的自己拿着呀。”她作势要给人还回去。
“你替我拿着呗,把着咱家的好运势,可别跑了。”
“行吧。”陈叶云点点头,好好地收了起来。
零点,外头又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大军和玲玲睡眼惺忪地醒来,陈叶云怀里的湘湘倒是睡得香,外头那么大动静都没吵醒她,大伙儿往外头走,她抱着孩子走在后头,看到郝少东拿着长杆子,杆子上绕着一串鞭炮正爆着。
屋外是一群迎着新年的人,屋里蜡烛摇曳,被冰灯罩着映出熠熠光辉。
1979年伴着热闹的鞭炮声终于是来了。
年初一,大家都换上了新衣裳,高高兴兴起个大早,楼下客厅里,一个个挨着给郝宝军和贺秀英拜年。
郝少东和陈叶云先拜了年,接着是几个小辈,那吉利话像是不要钱似的一个劲儿往外说,把贺秀英说得脸上笑开了花,就连一向严肃的郝宝军也露出笑意。
郝宝军给孩子们都准备了红包,给陈叶云封了个二十块的,儿媳第一回上晴北来,他得表示,另外给大军和玲玲一人两块钱,出手真是大方。
大军和玲玲把钱交给姐姐放着,压岁钱少点他们就自己留着了,要是大了他们还担心给掉了。
堂弟郝宝林一家也来串门,大伙儿寒暄几句,自从知道陈叶云还是大学生,郝宝林媳妇儿对人更热情了,这年头大学生可不容易,她大院里也有人想考呢,愣是考不上。
最后是陈叶云抱着湘湘给爷爷奶奶贺新年,孩子还说不了那么多话,只会笑着喊人,不过湘湘的一两个字可是远胜过旁人的千言万语。
郝宝军和贺秀英念着再过两个月就是湘湘两岁的生日,于是给孙女包了个大红包,整整四十块,那红包瞧着就很是厚实。湘湘哪知道什么红包啊,她小手拿着红纸封翻来覆去地瞧瞧,还拿到嘴边咬了咬,嗯,不好吃。
“哈哈哈哈湘湘怎么什么都要咬一咬。”贺秀英把孙女抱进怀里,揉揉她的脸蛋,“这个可不兴咬啊,乖宝。”
陈叶云替孩子把红包收着,看着她又爬到爷爷那儿去了。
郝宝林孙子坐在旁边椅子上,看着二爷爷穿着干净的黑裤子,被爬过去的湘湘踩了一脚,上头立时就有了个鞋印子。他瞪圆了眼觉得这小丫头要倒大霉了,二爷爷最讨厌不干净,可没人敢在他裤子上留鞋印。
被骂一通是再正常不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