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人向北走了很长时间,印象中不大的桃花林,他却觉得格外漫长。
待他视线所及已
经在桃花林的边缘,身后却传来阵阵策马疾行的声音,听得他心神震颤,不敢回身。
“韩、小、策!你给我站住!”
叶无孑暴怒拉长的声音在空气中荡开,激落了周围几片桃花。
韩策脚下走的沉稳,心里慌张的厉害,恍若未闻,只专注地望着前方,走脚下的路。
叶无孑被他这副不温不火,把自己视作空气的样子给气坏了。
喊了他好几声,他也不应,还固执地冷漠走自己的路。
叶无孑愤愤咬牙,提气而起,踩着马背飞跃上前,整个人就稳稳地扑在他的后背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韩策再次稳不住身形,重重被叶无孑扑倒在地。
叶无孑那一个动作,虽然生气,但是还顾虑着他的身体,伸出双臂将韩策整个人环住,双手垫在他的身下,避免他摔得太重。
其实在她扑在韩策身上的那一刻,韩策就已经控制不住自己转身了。
但是冲击力太大,他也本能地抱住狠狠扑过来的人,摔在地上,两人顺势抱作一团,然后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最后还是叶无孑压在他的身上,居高临下,用一双红红的眼睛,委屈愤怒地瞪着他,轻咬下唇,想要胖揍这人一顿,却又终究舍不得。
她忍不住大声责问:“韩小策,我叫你,你没有听到啊!你听到我叫你,你不会应一声嘛!这么大人了,还搞什么不告而别,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这样很厉害,很了不起
!”
“你就是个混蛋!大混蛋!无与伦比,独一无二的超级大混蛋!”
“走走走!你就这个德行,你想去哪儿?!”
被她这顿饿虎扑食的生猛动作,韩策也被吓懵了,本来凄凉哀婉,想要独身赴死的心思一时间也冲淡了不少。
看着叶无孑红的想要吃人的眼睛,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弱弱出声道:“去……去落英教。”
叶无孑眼睛又瞪大了几分,嗓音骤然提高几度,“你再说一遍!你信不信我现在把你拖回蝶谷,随便给你用个解毒法子,然后把你锁起来,让你永远也出不来你信不信?!”
“我这些日子是不是对你太好了,所以让你对我有什么误解,让你产生了一种我很好说话的错觉!你要敢说是的话,我现在就打断你的腿!”
韩策被吼的双眼眨巴眨巴的,无奈地抬手抹了一把脸上些许的口水,虽然他并不嫌弃,但是他也不喜欢脸上有口水。
他知道现在叶无孑出于狂躁暴怒之中,稍一说不对话,刺激到对方,就有可能彻底激怒她,从而发生什么危险无可挽回的事就了不得了。
韩策很是识时务,知道眼下不适宜与她硬碰硬,最好的办法就是,软下态度,说好话。
精致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轻柔的笑来,轻声道:“无孑,都是我的错,我惹你生气了,自然是我万万的不对。你莫要生气,可好?”
叶无孑脸上红晕不减,气呼呼道:“
不好!我以前说过的话,你通通不听,总有你自己的小算计!你有你的筹谋,你有你的规划,却每一次在你下决定的时候,都擅自把我刨除在外,每一次都没有跟我商量,每一次都是你一个默默地把事情都安排好,分明就是把我当作一个外人!”
叶无孑眼泪汪汪,染上哭腔,“韩策,我一直期盼你可以毫无芥蒂地把我纳入你的生命力,无论是喜是悲,是祸是福,我都愿意与你共同面对承担。可是,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自己人。”
“你觉得你没有生机,就一个认离开,你觉得你有机会活下来,就再回来与我纠缠。”
“韩策,凭什么?凭什么每一次都是你来为我们两个的将来做决定?你什么都不与我说,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当我是什么?没有感情,没有思想的木头人,可以任由你的喜好来操控吗?”
她砸了一下的胸膛,“我告诉你,我烦了!不想再让着你了!你想死就死,想活就活!我再也不会管你了!你也别再回来找我!”
说完,便自顾自起了身,倔强而固执地转过去,抹眼泪。
韩策缓缓做起来,眼底透着隐忍,缄默不言。
他自省,叶无孑说得对,每一次的分开和好,几乎都是自己擅自提出来的,没有经过她的允许,也没有与她商量,都是自己一人决定好的。这对于叶无孑来说,的确不尊重人极了。
他轻轻拢了拢袖
袍,眼底划过一抹黯然,他又能怎么办呢?
不管不顾地留在蝶谷做一个废人,让叶无孑日日夜夜地守着自己吗?
他不想过那样的日子,他宁愿将教中那些渣滓清理干净后,轰轰烈烈地死去。
尽管那会让叶无孑伤心,但是……他觉得叶无孑总不会伤心一辈子吧?一阵子,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