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就见到了黄知州。
只是这一见,赵椿心底咯噔一下,短短半年的时间,黄知州离开上河镇的时候还是个意气风的中年人,如今却头花白,满脸倦色。
“贤侄,你可算来了。”黄知州连忙搀扶起行礼的人。
“不必多礼,快进来坐。”
黄知州拉着他坐下,开口就问:“你带了多少人,只有这些吗?”
赵椿连忙解释:“带了近三百人,不过我见城门外设有关卡,便让他们在城外山林中等待,只带了这十个人过来。”
黄知州一时悲喜交加:“好好好,有这三百人或可一战。”
赵椿听的越糊涂,连忙追问:“世伯,年初周捎回来的信中不是说望潮府附近有山贼作乱,请父亲支援,怎么今日瞧着不太对劲?”
黄知州一脸苦涩:“此事说来话长。”
又问:“你爹呢,他竟没有来?”
“爹去丰州府了,丰州府有变,爹与秦大人有事相商。”
赵椿又追问:“世伯,这望潮府到底怎么回事儿,我们进城的时候还瞧见了神选祭品,他选的不会是活人吧?”
黄知州脸色变换,沉声道:“正是活人。”
“什么?!”
赵椿惊呼:“大周禁止人牲,违者死罪,他们怎么敢。”
黄知州脸色沉凝:“本官刚到望潮府的时候,此地豪族虽不欢迎,但还算配合,只知道望潮府有祭拜神的习俗,心底不以为然。”
当时他以为望潮府祭拜神,就跟上河镇祭拜神龙庙一样,不过是愚民求个心理安慰,拿一些自家产的瓜果蔬菜拜一拜,拜完了还会带回家继续吃。
黄知州当时还想,各地习俗不同,不可强行阻拦。
当时他还以为望潮府最大的问题是城外的山贼,却没想到望潮府内藏着个大麻烦。
“哪知道熟悉之后,本官才从本地官吏口中得知,望潮府年年都会进行人牲!”
“如此残忍之事,违背天理人伦,本官自然不会应允,便下令要禁止人牲,哪知道政令还未施展,自己反倒是被看管起来,寸步不能离开这知州府。”
黄知州这几个月过的焦虑不安,连带着家中妻小也跟着担惊受怕。
他倒是想豁出去跟他们拼了,奈何还有妻小。
赵椿拧眉:“就是那家?”
“正是。”
一想到这当地豪族,黄知州更是咬牙切齿:“家号称是神后人,鬼知道河里头的跟人怎么生出他们家的杂种,可此家族在望潮府扎根多年,知州之位久久无人,如今望潮府便是他们的天下。”
黄知州对家恨之入骨,连风度都不顾的开始咒骂。
赵椿点头道:“应该是牵强附会,故意要跟扯上关系。”
“你知我知,奈何本地百姓不知道,真信了家的鬼话,每年上供美貌女子作为人牲,就为了保佑望潮府风调雨顺。”
黄知州是正统的儒生,此时跳脚痛骂:“一群愚民,被骗了还不自知,想要风调雨顺得靠好好治理,哪里是求神拜佛可得的。”
赵椿有些尴尬,毕竟他们村还弄出个神龙庙。
不过再一想,神龙庙可不需要人牲,连祭品都要让他们带回家吃掉,格调比这神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