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承欢雀跃地挽住她胳膊:“我给晏大哥留了糖糕”话音未落,余巧巧突然甩开她的手,发疯似的冲向洼地。
腐叶在绣鞋下迸溅,她眼中只剩那株山茶科植物摇曳的嫩芽。
“回来!”晏陌迟的暴喝与机括弹响同时炸开。余巧巧只觉脚下一空,腰间骤然被铁箍般的手臂勒住。
天旋地转间,她看见晏陌迟绷紧的下颌线,以及洞壁上倒竖的竹刺闪着幽蓝寒光。
“抱紧!”晏陌迟蹬壁旋身,大氅卷住两人下坠的身躯。落地时腐土飞溅,余巧巧脸颊蹭过他胸前暗纹,嗅到缕缕血腥混着苦艾香。
头顶传来木排破空之声。
晏陌迟将她按进泥里,腾空跃起时剑鞘击碎机关。削尖的竹刺擦着他鬓角划过,钉入土壁三寸有余。
“巧巧姐!”余承欢带着哭腔的呼喊从洞口飘下。余巧巧瘫坐在湿泥里,看着晏陌迟撕裂的袖口渗出血迹。方才若慢一瞬,那竹刺就该扎穿他咽喉。
“对不住”她嗓音发颤,揪住裙摆的手指关节泛白。
晏陌迟抹去颊边血珠,仰头打量陷阱构造:“猎户做的连环套,专逮野猪的。”
剑鞘敲了敲洞壁夯土,“夯得瓷实,爬是爬不上。”
余承欢趴在地洞边缘,发间绢花沾满草屑,吓得大叫:“天啊!”她慌慌张张哆哆嗦嗦解下腰间水囊抛下,“邓大哥先润润喉!”
水囊砸在晏陌迟脚边,他瞥了眼缩在角落的余巧巧:“给她。”见对方摇头,索性拧开塞子强塞过去,“压惊。”
冷水入喉,余巧巧总算止住颤抖。
她突然拽住晏陌迟的衣袖:“你方才不该跳下来。”
“难道看着你死?”晏陌迟拂开她的手,语气比洞壁还冷,“你若真过意不去,不如说说为何非要采那株鬼臼?”
余巧巧瞳孔骤缩。
这毒草在村民眼中与寻常山茶无异,他竟能脱口叫出学名。掌心渗出冷汗,她强笑道:“瞧着像止血草”
“是么?”晏陌迟忽然逼近,指尖拈着片暗红草叶,“鬼臼汁液见血封喉,却是制作牵机药的主料。”他盯着她瞬间苍白的脸,“余姑娘要这杀人毒草作甚?”
夜枭啼叫声中,余巧巧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前世实验室里,她曾用鬼臼提取抗癌成分,却忘了在这个时代,它是最阴毒的杀人利器。
“巧巧姐,邓大哥,你们还好么!”余承欢突然打断了二人的对话和疑似亲密的举动。
日头卡在山尖尖上晃悠,余巧巧扒着滑不溜秋的土壁直跺脚:“承欢!你腰上缠麻绳没?”
上头传来带着哭腔的回话:“今儿穿的是新裙子”
晏陌迟盘腿坐在烂树根上,手里摆弄着半截枯枝:“省点力气吧,这洞比王老六家的井还深。”
余巧巧踢飞块土坷垃:“等康婶带人来,咱俩早冻成冰坨子了!”
“冻不死。”晏陌迟搓了搓胳膊,“就是夜里野猪来喝水”
话没说完,余承欢的绣花鞋在洞口晃了晃:“巧巧姐,我这就回村去喊人!”
她揪着衣角磨蹭半天,突然扭头往山下跑:“邓大哥千万撑住啊!”
余巧巧冲那抹桃红背影翻白眼:“喊个人要这么久?”
“急什么。”晏陌迟往洞壁一靠,“你那堂妹指不定正琢磨,怎么独吞救命恩情呢。”
“胡咧咧!”余巧巧蹲下来揪草根,“她稀罕你稀罕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