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干净,很软,这就是左翌杰对祖喻的第一印象。在没见过祖喻疯的时候。
“嗨,你是左翌杰吗?”祖喻笑着对他说。
不得不说,尽管左翌杰自己就是学播音的,但当时还是被祖喻一口标准的不掺一丝口音的普通话狠狠惊艳了一把。要不是后来祖喻要回老家过年,他根本猜不到祖喻是个外地人,还是那么远,方言那么晦涩的外地人。
正当左翌杰神游于“童话般的第一次面基”时,这头祖喻也打完了电话,一边皱着眉头去翻手边堆成小山的卷宗,一边疑惑地看了眼左翌杰,道:“你站在这儿干吗?”
左翌杰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奉上自己亲手倒的开水,又绕到祖喻身后给他捏了捏肩,道:“哦,给你倒了杯水。”说罢又扫了眼祖喻乱成一团的办公桌,感叹,“今天这么忙啊。”
祖喻有点疲惫地叹了口气,“可不么。”继续翻翻写写地忙了起来。
左翌杰一边欲言又止地给祖喻捏肩,一边在心里谨慎地组织语言。还没等他编出一个冠冕堂皇、无懈可击地外出理由,祖喻就轻轻拍了拍他给自己捏肩的手,道:“行了别捏了,你出去玩会儿吧,我这儿还忙着呢。”
左翌杰睁大了眼,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请求还没说出口呢就被批准了,不由惊讶道:“真的呀?”
祖喻挺纳闷地回头看他,“什么真的假的?”
“你真同意我出去玩儿呀?”左翌杰二逼似的问道。
一看他那表情祖喻就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了,无奈道:“我说让你出卧室,去客厅玩儿会儿。”
左翌杰:“。。。。。。”
“那你想什么呢?”祖喻面色不善地看着他,“大晚上的你想去哪玩儿?”
左翌杰干脆实话实说了,“那什么。。。。。。谢锡冉刚叫我出去喝两杯。”
祖喻脸色直接肉眼可见的彻底阴沉了。他从满桌子杂乱的文件中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又“哐当”一声把手机扔回了桌子上,抱着胳膊靠在座椅里冷冷地看着左翌杰道:“现在马上九点了,你要出去跟他喝酒,喝到几点?不打算回来了是吧?”
左翌杰立马有点怂了,支支吾吾道:“不是,我也没说非得去啊,我没答应他呢。”
祖喻没好气道:“没打算去你提这事儿干吗?你不就是想去吗?”
被祖喻连着咄咄逼人地噎了两句,左翌杰也有点儿来气了,冷声道:“对,我就是想去,怎么了?你要加班儿我又没事做,我出去跟朋友喝两杯怎么了?犯法了?”
刚才那一通电话本就打得祖喻心血不畅,现在被左翌杰一刺激立马就在爆的边缘游走了。
祖喻火气上头的时候说话特别难听,逮什么说什么完全不过脑子。就好比现在,他红着眼冷笑着说:“是啊,你可不是没事做么?每天除了打游戏什么都不会,拿着一屁用没有的野鸡文凭干着一月六千连你自己都养不起的活儿还挺洋洋得意,还有心情出去喝酒。你没事做你怪谁?怪我吗?”
虽然祖喻说得全对,虽然这些左翌杰自己也心知肚明,但任谁被自己同床共枕的人迎头来这么几句,心里都不会太舒服。这不是左翌杰第一次见识祖喻这张嘴,也不是左翌杰第一次这么生气。听祖喻说完,左翌杰眼睛也红了,面无表情地看着祖喻冷声说:“对,我活该,但我乐意,管得着吗?我就乐意干一月六千的活儿,我就乐意下班儿没事儿跟朋友出去喝点儿啤酒,这些全都不怪你,但也跟你没什么关系,懂吗?”
说完左翌杰就走了,不一会儿玄关处传来了门被大力摔上的声音。
像一只松了线的木偶,祖喻挺得笔直的脊背微微弯了下来,坐在办公桌前看着一叠叠杂乱无章的文件久久没说话。正当满屋子寂静的时候,他扔在桌子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祖喻眼神空洞地瞥了来电显示,没有接。手机一声接一声地响,祖喻面无表情地看。直到无人接听自动挂断的前几秒,祖喻才接起电话放到耳边。
手机那头传来他妈压低的声音,为难地犹犹豫豫道:“小喻,你也别生你爸的气了。”
祖喻说:“我为什么不生气,这是你们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儿吗?”
他妈不说话了,祖喻胸口剧烈的上下起伏着,终于忍无可忍地大声道:“这是第几次了!我说了那笔钱是我拿给我姐开店的,他转手就给了姑姑家那个废物点心!那个傻逼兜里没钱的时候都以为自己是他妈天皇老子生的,有了俩臭钱指不定要怎么跟人显摆呢。你们不是爱替他兜着吗?行啊,他要转天再进了局子你们自己想办法捞他!”
他妈默默听他泄完,低声道:“人情就是这样,你当时上学的时候,你姑他们家出了钱的。。。。。。”
话没说完,祖喻更怒了,“我上学的钱是全家全村几百块几百块凑出来的,更何况早就还清了,是,就算当时我欠他们家几百块的人情,现在你们少说往他们家砸了万把块钱进去,没够吗?”
这回他妈终于不说话了,电话里只有祖喻粗重的喘息。
“妈,这事儿没下次,我打钱回去是让你们好好过日子的,不是养活别人家的白眼狼的。”克制着火气说完,祖喻顾自挂了电话。
。。。。。。
左翌杰下楼后其实也没去别的地方,坐在小区里的健身器材上抽了根烟,给朋友回信息说:“有事,下次吧。”
朋友回了个ok的手势。
就在左翌杰百无聊赖地坐在那个硬得挺硌屁股的健身器材上准备点下一根烟的时候,一个头挺大的热乎乎毛茸茸的东西忽然窜到了他的腿边,吓得左翌杰立马蹦了起来。冷静下来定睛一看,才现是只牵着绳儿的大金毛,金毛主人就站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