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迪的父亲是骗婚的同性恋,他不但隐瞒了自己的性取向,也隐瞒了自己得了艾滋病。他没有警告过自己的合法伴侣,也就是麦迪的母亲,在隐瞒的情况下把艾滋病传染给了她。然后麦迪的母亲又生下了麦迪,也把艾滋病传染给了麦迪。
迪诺和凯西对视了一眼,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能说什么。
麦迪弯腰拿起了那张自己和母亲的合照,看了半天,突然说:“警官,在审讯室的时候,你说你想帮我,我不相信你。”
“但我现在在这里看到了你,我知道了你当时说的是真的,你是真心想帮我。”麦迪把照片又放回了原位置,轻轻笑了,“我感激你,但是已经太晚了。”
他的目光落在凯西手里攥着的纸袋上,他能看到凯西的手指用力到骨节都在泛白,知道这个金碧眼的俊朗警官心里为他不好受,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了一种想落泪的冲动。
但他只是说:“把你找到的证据留着吧,如果你没有来这里,你永远也找不到。”
还没等凯西说话,他就转身走了,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雨下大了,回去吧。”
雨确实下大了。
刚才还是绵密的雨丝,现在打在雨伞上面的声音已经有些尖锐嘈杂了,凯西眼见着麦迪身上穿着的短袖被雨水打湿,显得他更加瘦弱。
然后他慢慢消失在了凯西的视野里。
迪诺伸手搭上了凯西的肩膀,无声的安慰。他能感受到凯西的情绪,他现在很低落。
凯西转身又看了一眼墓碑。在雨雾笼罩下,整片墓地都被笼罩了灰蒙蒙的一层雾,连带着那张彩色照片上的颜色都跟着黯淡了起来。
他刚才看到照片的时候还在疑惑,麦迪为什么把自己和母亲的合照当做遗照放在这里,现在他明白了。
他早就和他的母亲一起死了。
第98章法律说我犯了罪
第九十八章法律说我犯了罪
“你们从哪里找到的?”
检察官办公室里,辩方律师戴维德拿着那几张杀人现场的照片,脸色铁青。
沈烈坐在他对面,双手环胸:“在你当事人母亲的墓前。”
辩方律师看起来松了一口气,他扬了扬手里的照片:“不好意思,你们去搜查我当事人母亲的墓碑的时候有搜查令吗?另外说一句,不管有没有搜查令,去打扰已逝世的人都是一件很过分的事情。”
沈烈伸出食指:“第一,警官们去墓地是为了吊唁,不是为了搜查,现证据是意外之喜。第二,墓碑属于信仰墓地,不是你当事人的个人财产,只要征得了信仰公墓的准许,我们不需要搜查令。”
戴维德拧起眉毛:“我当事人买下了那块墓地,在合同存续期间那就是他的私人财产——”
“省省吧你,”沈烈冷笑,“你回去仔细看看合同,再重新回法学院读一下第一学期的课,他买的只是一小块墓地的使用权,不是所有权。另外,这个证据又不是在你当事人母亲的坟墓里面现的,你这次再想故技重施,我劝你少做梦。”
戴维德也不是那些会被沈烈轻易吓住的菜鸟法援律师,他不置可否:“这件事情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你可以添加证物,我也会继续提交证物无效的动议,看看法官这次会站在谁那边。”
“随便你。”沈烈十指交叉搭在了下颌上,“我建议你不要做无用功,麦迪当时可是亲口让警官们拿走这几张照片的。”
戴维德一愣:“你开什么玩笑?!”
沈烈微微一笑:“问你当事人去吧。”
戴维德脸上一瞬间五颜六色的,他掏出手机,打开了办公室的门,去走廊上给麦迪打电话了。沈烈坐在办公室里都能听到戴维德气急败坏的声音。
他不着急,他知道戴维德会认输的。
果然,十分钟后,戴维德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和他一开始的趾高气扬志得意满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他显然没什么好心情,冷冷说:“你想怎么样?”
“先,我会拿着这个证物去向法官申请立案,”沈烈不慌不忙地说,“然后,地检办公室要求我以三项一级杀人罪,三项非法处理尸体罪,三项跟踪罪,三项仇恨犯罪起诉。”
戴维斯捏了捏鼻梁:“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话,你不觉得这些罪名太过了吗?他才十六岁!如果这样的话,那我宁可带着我当事人出庭碰碰运气。”
“他确实是十六岁,可他也确实杀了三个人。”沈烈淡淡道,“但是我愿意提供一个控辩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