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有交易,戴维斯平静了一些:“在这个交易里,哪些罪名会被拿掉?”
“非法处理尸体罪和跟踪罪。”沈烈道,“三项故意杀人罪累计刑期。你当事人已经是艾滋晚期了,我会想办法让他尽量在医院度过。”
一项罪名就是二十年刑期,如果不累计,那就是六十年。沈烈提出的这个控辩交易可以说是在法律允许的范畴里很大的宽厚和让步了。
宽厚到戴维德都是一愣:“地检办公室和你老板会允许你给出这样的让步?”
“那不是你要关心的事情。”沈烈淡淡,“你只说接受还是不接受。”
戴维德走了以后,沈烈把百叶窗拉下来,整个办公室都陷入了昏暗之中。他把眼镜摘下来放到桌子上,双手搭在了脸上,深吸了一口气。
凯西都跟他说了,他也知道麦迪的悲剧,还有他已经是艾滋晚期的事了。
法律和人性……有的时候太难统一了。对他来说,这个案子的矛盾点不在于麦迪究竟经历过什么,因为不管他经历过什么,都没有给他去处决别人的权力!麦迪杀了三个人,法律规定他必须要为此付出代价。沈烈真正感到犹豫的是,站在另一方面,有多少人会因为麦迪杀了这三个人而免遭不可逆的伤害呢?
如果这三个人没有死,那有没有别的人的人生会因此毁掉?
但这个事情经不起假设,因为根本没有一个准确的,非黑即白的答案,而这份工作,就是注定要面对这些非黑即白的选择。
“笃笃”的敲门声传来,沈烈抬眼看去,是宁远。
宁医生靠在门口,对他温柔一笑:“走,我请你吃饭。”
……
曼哈顿法院第五审判庭
多诺万法官坐在法官席上,从眼镜后方注视着控辩双方:“我了解到被告要从无罪辩护改为有罪辩护?”
“是的,法官阁下。”辩方律师戴维德站起身,“我们和控方达成了控辩交易。”
多诺万法官把目光移向了检察官,沈烈也站了起来:“控方没有问题。”
多诺万法官点了点头,低头看了一眼材料:“被告麦迪。约克,你同意对三项一级故意杀人罪和仇恨犯罪进行认罪吗?”
麦迪好像又瘦了些,他站在那里,脸色苍白身形瘦弱,看起来像一株被吸干了生命力的枯枝。他轻轻点头:“是的。”
“你是自愿认罪的吗?有任何人强制你认罪吗?”
“没有。”
“本法庭接受你的认罪。”多诺万法官说,“在我宣布判决前,你需要进行有罪阐述。”
麦迪抬起他那双因为脸色苍白而显得越翠绿的眼睛,他看向了多诺万法官,声音不大,但在这个法庭里清清楚楚。
“我杀了三个人,莱科特。瑞克,路易斯。马斯和瑞文。布莱斯。我杀了他们因为我现他们是同性恋,但是仍然欺骗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我很愤怒,但这不是我杀他们的真正原因。”
“我杀他们是因为他们得了艾滋病,但是仍然隐瞒着妻子和孩子,他们剥夺了别人知情的权力,只为了自己。”
麦迪慢慢地说着,他的声音回荡在法庭里:“我和他们曾经的男性炮*友聊过天,他们虽然得了艾滋病,但仍然和他人进行无*套高危性*生活,并且不会告知自己的患病情况。据我了解,有至少五个人因此患上艾滋病。”
坐在观众席的凯西听着他的话,眉头轻轻皱了起来,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我不会为我的所作所为进行辩解。”麦迪歪头朝检察官那边看了一眼,“检察官给我的起诉罪名有一个仇恨犯罪,属实,我承认我确实是仇恨犯罪。我恨他们为什么能因为一己之私,毁了其他人的人生!既然如此,那他们的人生也应该毁在别人手里。”
他顿了一会儿,抬头看向了多诺万法官,第一次露出了一个像是十六岁少年的笑容。
“——法律说我犯了罪,也许吧,但我不后悔。”
第99章会变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