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阳机械厂,第一生产车间。
正在忙碌的早班工人,突然接到通知,全厂安全大检查,全员休息,工资照发。
连续忙碌了两个月,连回家都没时间的工人们,兴高采烈,扔下手中的活回家。
偌大的厂房,只剩下陈达远、马文勇和电工刘新征三人。
“说吧,谁指使你这样做的?”
陈达远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心头的怒火,看向马文勇。
“您、您说什么,我听不懂。”
马文勇脸色煞白,身体摇摇欲坠,他连忙扶膝盖,稳定身形。
“听不懂吗?”
陈达远抡起车间的大锤,“砰”
地一声砸向墙面。
闷雷般的声音,在厂房内炸响,墙体的碎屑四处飞溅,粉尘飞扬而起,显得迷幻而压抑。
“陈厂长,您怎么砸电线,您疯了吗?”
马文勇带着哭腔,想上前拉住他。
“我没疯,是你疯了。”
陈达远一手抓起带胶皮的电线,脸上的神情失望透顶:“马文勇,你好歹也是跟我从北大荒来到这里的下属。
我平常对你不薄吧?你怎么敢用4平方旧铝线换10平方铜线的?是想害得厂房着火,让我去坐牢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亢,也越来越严厉。
“没、没有。”
马文勇眼神中满是慌乱:“我问过工程承包人员,他们说没问题的。
我一向对您忠心耿耿,怎么会害您去坐牢?”
“是,我不怀疑你以前忠心。
当时,我要从北大荒来这里,只有你愿意跟着来。”
陈达远眼中充满泪水,仿佛对过去无限缅怀。
“但是,你看看你现在,你到底做了什么?”
陈达远声音因激动而变得沙哑:“以前我们只有2个生产车间,4平方线是足够的。
但是,我们现在已经扩展到5个,还日夜在加班,你摸摸这个线,发烫到胶皮都老化了,着火是迟早的事情。
而我们生产的轧花机,测试用的棉花都是易燃物,一旦着火,整个车间的人都逃不掉,你能负得起这个责吗?”
马文勇双腿一软,“扑通”
一声跪在了地上,嚎啕大哭:“陈厂长,我也是被人骗了,我不懂电路,我以为以前没问题,以后也不会有问题。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现在你可以说了,是谁叫你做样的,又给你多少好处了吧?你不说的话,就留着跟公安说吧。”
陈达远仰着头,不让眼泪掉下来,看到昔日跟着自已的兄弟如此,他也有些不好受。
“我说,我说。”
马文勇都已经接近精神崩溃:“是东星公司,也就是我们翻修工程的承包商。
他们跟我说,里面的线路看不到,也根本用不到10平方的铜线,用原来4平方的铝线就可以了。
我也没多想,就同意了。
事后,他们给了我2000元。”
“那些钱呢?”
陈达远目光森寒,恨不得生吃了马文勇。
“用、用了!”
“用了?你用哪里了?弟妹想给侄女买件衣服,都要跑我家来借钱,现在你跟我说2000元就这样用了?”
陈达远盯着马文勇,眼睛里闪烁着熊熊的火光。
“其、其实是输掉了。”
马文勇哭着说:“我本来是打打小麻将,可惜越打越大,也越输越多,我这2000元投进去,三天就输光了。”
陈达远扬起手,想打他,可在空中又硬生生地忍住,强忍着眼泪说:“难怪弟妹说你整天不回家,跟不三不四的人打牌,他们是东星公司的吧?”
“是的。